鲁智深大战呼延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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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山门里的求救书

桃花山的信送到二龙山时,纸角沾着尘土。送信人跪在宝珠寺大殿上,说青州官军已逼到山下。周通挺枪出马,没过六七合便招架不住,只得退回寨中。呼延灼的兵马仍扎在山前,李忠写了求救书,叫他们连夜送来。

鲁智深听见“周通”,先笑了一声。早年他在桃花村撞见这位小霸王,曾把人从婚房里打得狼狈逃走。如今对方竟来向他求救。

“还记得洒家?”他问。

送信人低着头:“周头领说,大师若记恨旧事,我们也没有别处可去了。”

鲁智深把信放回案上:“记得。人也要救。”

杨志接过信。呼延灼先奉命征梁山,连环马被破,转到青州后受慕容知府借兵,要扫荡桃花山,随后还要取二龙山、白虎山。桃花山守不住,官军便有路向他们来。

“不能等他打上山门。”杨志说。

鲁智深已起身取杖:“那便走。”

他同杨志、武松带上人马,留曹正等守住二龙山。山路扬尘,数十骑在前,步卒随后,直奔桃花山。

二、双鞭与禅杖

李忠听说二龙山来援,领人下山接应,却被呼延灼截住。双鞭在马前一分一合,十余合后,李忠再挡不住,拨开兵器往山上走。呼延灼纵马追来,半山忽有鹅卵石滚落。周通站在上头放石,逼得呼延灼勒马退回山下。刚到本军,又有人指着远处扬起的尘土:二龙山的人已到了。

呼延灼抬头看去。最前头一个胖大和尚骑白马而来,手中横着铁禅杖。桃花山先后两人都挡不住他;这和尚却像没看见列阵的官军,直冲阵前。

“梁山败下来的将军,来这里吓谁?”和尚喝道。

这句话正刺在呼延灼心上。连环马失利之后,他借青州兵再战,既要取回失去的坐骑,也要在知府面前重新立住军将的名声。他提起双鞭,催马出阵:“先拿你这和尚!”

白马迎上去。鲁智深双手抡杖,杖头从上方压下。呼延灼横举右鞭接住,鞭身被压到鞍前,肩背跟着一震,座下青鬃马也低了头。他还没来得及顺势逼近,禅杖已从甲前横扫回来。呼延灼伏身随马错过,左鞭反手打向和尚近侧。鲁智深收杖护住身前,鞭头从杖外掠过。

两骑分开,鲁智深回头望了望那只左手,咧嘴道:“还有一条。再来!”

呼延灼掉转马头,再次冲近。前一杖的分量仍压在他臂上;他这回不把两鞭一齐迎向杖头。一鞭逼鲁智深抬杖,另一鞭便从马侧赶来。鲁智深仰身让过,白马已跑出半个马位。他抡杖追击,忽见呼延灼后鞭等在近处,便猛地收住杖势。那一收比方才砸下去更叫呼延灼心惊:如此沉的铁杖,在马背上竟能由他随手止住。

鲁智深不再只朝人正面猛砸。他借白马回转,杖尾突然从马颈旁送出,直逼呼延灼肩侧。呼延灼急提右鞭封住,马身也向外一偏;杖从甲前擦过,随即被鲁智深拽回。若他只顾那一条鞭,另一鞭早该到了身上。鲁智深把杖横回鞍前,喊声仍大,眼睛却始终盯着呼延灼两只手。

阵前的喝彩声起初一边盖过一边,渐渐只剩战鼓催着马蹄。鲁智深一杖落空,呼延灼便抢进;双鞭刚要合围,白马又带着长杖兜了出去。几次相逼,看的人都以为一方露了门户,下一瞬才见那人早留着回手。呼延灼原把和尚当作占山的强人,此刻暗暗喝采:这个和尚,竟有这般本事。鲁智深也不再拿双鞭当成两根只会硬砸的铁条。他几次本可追着前鞭猛打,却见后鞭正等着自己把身子送进去,便收杖再寻马位。

两人交马四五十合,尘土遮住马蹄,杖鞭交击的声音仍从阵前传来。谁也没能把谁逼下鞍。忽然两边金声响起。鲁智深兜住白马,呼延灼也收了双鞭;两人隔着未落的尘土各望一眼,回到本阵暂歇。

三、还要再战

呼延灼下马饮了两口水,目光仍望着阵外。桃花山本可一举拿下,如今一个和尚已同他久战不分高低。若就此收兵,青州借来的军马便白白停在山前;若再出阵,谁知二龙山还有多少这样的对手?

他把水盏交给军士,又上了马。

“和尚,出来!”他在阵前高声叫道,“方才还没分个输赢。”

鲁智深提杖便要走。杨志已催马到他身旁:“大哥歇歇,这回让洒家去。”

鲁智深看了他一眼,松开缰绳:“那两条鞭,近身时还留着后手。你自己看准。”

杨志点头,舞刀出阵。鲁智深留在本阵,看两匹马重新相交。杨志的刀与他的长杖不同,要到更近处才有进取的机会;呼延灼双鞭一高一低地守住马前,也不肯把方才吃过的亏再吃一遍。两人又战四十余合,仍不分胜负。杨志见对手难取,卖个破绽,拨马回阵;呼延灼勒住坐骑,没有追来。

鲁智深迎上去,先看杨志是否受伤。杨志摇头,说呼延灼仍守得住门户。鲁智深回望官军那边:“倒真是个会使鞭的。”

山前并不是只供几员将领争胜的空地。援军刚到,桃花山的人马还要与他们会合;官军虽未取胜,阵势仍在。鲁智深同杨志商量,先把队伍退后二十里下寨,明日再来。呼延灼也收军回营。那天在两军眼前,和尚与将军都没拿下对方,桃花山却也没有被官军攻破。

四、青州路

夜里,青州传来急令。白虎山的人马正向城边而来,慕容知府要呼延灼回去守城。呼延灼连夜领兵离开桃花山。次日鲁智深与杨志、武松再到山下,只见官军营地空了。

李忠、周通下山相迎。鲁智深没有提旧日桃花村那顿打,只问呼延灼去向。探马的消息传回:青州还得打,三山的人马却不够攻城。后来孔明被呼延灼擒去,孔亮向他们求救;鲁智深主张聚兵,杨志提议再请梁山宋江的大队来援。

呼延灼后来归了梁山。新到山寨的酒席上,鲁智深隔着人群瞧见他,端起一碗酒走过去。呼延灼停了一停,接过酒碗,先向他拱了拱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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